殿中气氛一时冷肃。
季守淮垂下眼,正要请罪,却听沐意礼笑着开口:“是我让他去的。”
季守淮顿住,目光诧异地落在她身上。
沐意礼神色淡然:“太傅府中嫡女善制香,我很喜欢,便让驸马替我多跑了几趟。”
沐明稷心中暗叹,只得放下此事:“如此就好。”
之后,沐意礼进了御书房,季守淮独自离宫。
直到深夜,沐意礼才出宫。
朱雀大道上却灯火通明,行人鳞次栉比。
侍女忙道:“公主日理万机,许是忘了,今日乃是重阳节。”
沐意礼回神,缓缓开口:“本宫自己走走,不用跟着。”
话落,她戴上帷帽,信步朝人群中走去。
街上四处都是灯和花,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。
沐意礼看着,本来沉重的心舒缓了些许。
她停在一架伞墙前,正看着伞上花纹,一个熟悉的称呼忽然灌入她耳中。
“守淮哥哥,你被迫与公主成婚三年,真没有一点动心吗?”
沐意礼浑身一僵,她转头,看见了隔壁摊子背对着她的一对璧人。
她看着季守淮抬手,将一束丹桂递给年芸,低沉声音随之响起。
“我可立誓,若我对她有半分情意,就让我不得好死。”
沐意礼一瞬面无血色。
但她只是静静的站着。
是啊……她不是一直知道,若不是她,如今那两人应该琴瑟和鸣。
沐意礼垂眸不想再看,脚步有些凌乱的转身离开。
她没看见,季守淮在她走后便转身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,随即对年芸道:“请师妹替我将丹桂转交给老师,我今日还有要事,还需先行一步。”
……
沐意礼回到府上便开了酒,菊花酒清冽,正应景。
不过她就没想的是,季守淮竟也没多久就回来了。
看着沐意礼眼前的酒杯,季守淮淡淡开口:“公主何时有了偷听的习惯?”
沐意礼一怔,没理会这番嘲讽,只说:“你何苦发下那样的重誓?”
季守淮一脸漠然。
“只有违背誓言,才会遭受天谴,而臣,至死都不会爱上公主。”
沐意礼心口似被狠狠扎下一刀,连带着喉咙都涌起一股血腥气。
半响,她才说:“如此便好。”
这样日后她死了,季守淮也不会伤心。
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话语,季守淮陡然眸光一厉,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他压下情绪,说起了另一件事:“敢问公主,圣上今晚可提及北疆战事?”
季守淮的父兄都死在与北疆的战场上,他对北疆的恨意比谁都深。
沐意礼顿住,下一刻,却见向来矜傲的季守淮竟直直跪在她面前,目光灼灼:“北疆屡犯边境,臣斗胆,请公主准我上战场,扬我国威!”
沐意礼眼前浮起三年前季守淮从战场被送回都城,毒发濒死,季老将军痛心哀求她的画面。
“公主,老臣不求他建功立业,只求他安稳一生!”
“老将军,本宫答应你,有生之年,护他周全。”
思绪回笼,沐意礼硬起声音:“此事无须驸马操心,去北疆战场的将领,本宫已选定陈将军。”
她又冷冷开口:“今日不是十五,驸马不必来我房中。”
说罢,沐意礼拿起酒壶起身便走。
季守淮猛然攥紧了拳头。
他冷声道:“公主真要为一己之私将我困在这牢笼里,哪怕大敌当前也不愿放手?”
沐意礼呼吸一窒,她没有说话,径直离开。
季守淮看着沐意礼的背影,眼里全是不甘。
灵觉寺。
玄清打开寺门,视线落在沐意礼毫无血色的唇上。
他脸色一变,上前扣住她的手腕。
沐意礼随他号脉,声音轻缓:“我又来找你喝酒了。”
玄清佛子般的面容浮现一抹焦急:“沐意礼,你再这般折磨自己,最多三月,我就该给你刻长生牌了!”
话音刚落,沐意礼就直直倒在了他怀中。
直至第二日傍晚,沐意礼才回了公主府。
推开房门,却见夕阳残影中,季守淮等在案前。
他抬眼看清沐意礼,声音里带着彻骨寒意:“贵为公主,却跟山野和尚苟合,臣真是大开眼界!”
小说《沐意礼季守淮》 第二章 试读结束。